到九寨沟是乘车去的,有惊喜,有惊奇,更多的是伴着一种类似惊吓的感觉。旅游车颠来簸去,一会儿云里,一会儿雾里,惊魂甫定的我,睁开一直闭着的双眼往窗外一看,车子就又扎进了蓝天之中……车下,就是悬崖峭壁。
累了,也到了。天上的九寨沟,就在眼前。两座高可摩天的大山之间,一道山门。里边,就是装满童话与浪漫的九寨沟;外面,就是心里痒痒的已经做好了近乎饕餮一般准备的我们。
到九寨沟,就是看海子。海子,就是湖。大大小小的海子星罗棋布般布满了纵深40余公里的山谷沟地中。光听那一个个富有诗意般梦幻的名儿,心就先醉了。镜海、盆景海、箭竹海、树正群海、犀牛海、熊猫海、长海……最奇最美最让人心旌摇荡的就是火花海和五花海了。
火花海被无边的绿树环抱着,像个受宠的王子或者公主,自己就觉得身份高贵似的,大模大样地摊开着灵秀的肢体,接受着膜拜与崇敬。火花海的水极清澈,有多深,不知道,但却看得到水中嬉戏在群山与绿树的倒影中的那种为九寨沟特有的永远也长不大的鱼儿。火花海最奇的是在晶晶日光的照耀下,平静如镜的海子中心,从深处向上泛起的真的有如火花一般的粼粼波光。那波光静静地涌上水面,又静静地熄灭,再涌,再熄灭……“如钱塘潮夜澎湃,如昆阳战晨披靡;如八万四千天女洗脸罢,齐向此地倾胭脂……”我不由得想起龚自珍《西郊落花歌》中的诗句来。这波光多像是无尽的“淡极始知花更艳”的海棠花瓣,不知从怎样一个纤尘皆无的天界飘来,落下,要将这火花海浸染得香香的。火花海的水果真是香的吧,不然,我的心怎会醉成这样!

站在五花海边,从这边向那边望去,虽够不上浩瀚,但却让人觉得有些远呢。“气死画家,乐坏摄影家!”对五花海的水的颜色妙处,导游如是说。真的是汪汪一湖碧水,不是绿的,也不是蓝的,绝对透明;是淡淡的绿,像刚榨出的橄榄汁,肯定不稠;是微微的蓝,像清晨的天融了一块在里面,很有些凉。更像是从仙宫里溜出来的天女,不小心把裙幅扯下了一块,铺在了那里……望着这彩色的海子,我突发奇想:能裁下一截,该多美;带回家,就放在案头,写累了,看她,摸她,吻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面对着五花海的圣水,我又发奇想,这诗句也该改改了,改成“此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见。”